官道无疆 第一节 人生可以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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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睁开眼来,6为民只感觉自己胸腔子里心脏砰砰如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般狂跳,从心脏里泵出来血液迅流到身体每一个部位,背上冷汗涔涔,四肢却有些冷。

    他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飘忽意识。

    这是哪里?

    目光终于定格老旧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泡孤零零悬挂天花板正中间。

    这种没有吊顶天花板似乎十分熟悉,却又阔别太久,老式苏式风格红砖旧楼房,195厂里宿舍不都是这种风格么?

    自己怎么会这里,难道说车祸没有让自己受伤?

    不可能,当时叶蔓嘴角涌出血沫和后来大口大口吐出血块,以及自己胸腔肋骨破碎即便是现他也能清晰感觉得到,意识模糊只是短暂几秒钟时间之后,便再也想不起来了。

    6为民呻吟了一声,下意识揉了揉胀太阳穴,只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晕乎乎,思维也想凝滞了一般,就像是昏睡了很久,有些木。

    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来,突然间他现自己双手似乎有些变化。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自己手掌,怎么这样匀净饱满,再看看胳膊,弯曲起来,达肱二头肌竟然浮现了出来,6为民懵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肱二头肌?这东西已经自己身上消失了多少年了?应该至少有十多年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小腹,平坦而富有弹性,块状肌肉隐隐而现,而多年酒足饭饱加麻将桌上生活形成赘肉竟然消失无踪。

    6为民大骇,出什么状况了,难道出一次车祸进医院,就让自己全身肌体也生了这样大变化?

    呼一声坐了起来,6为民四下张望,现自己身上不是习惯穿普莱诗衬衣,而是一件有些简陋圆领旧汗衫,这是怎么一回事?

    淡淡青椒炒豆豉香味儿鼻息间萦绕,已经有多久没有闻到过这样熟悉味道了。

    自打母亲三年前去世之后,6为民就再也没有闻到过这样香味,二姐也能做豆豉,但是比起母亲水准还要差一截,6为民始终无法忘却母亲亲手制作豆豉。

    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是幻觉?车祸自己受伤太重产生幻觉,不像啊,6为民用右手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左臂肱二头肌,一阵剧痛传来,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而是实实现实。

    适应了室内光线,6为民努力观察着四周。

    没错,眼前这一切是如此熟悉,他曾经这个房间里生活了三年。

    读大学之前三年高中时代,他都这张床上度过夜晚,而身上这件有些老旧圆领汗衫不就是自己捡着父亲用过汗衫当睡衣用么?

    嘴巴有些苦臭,这是头宿喝多了酒表现,6为民下意识翻身下地,赤足几步走到方桌边上,端起硕大茶盅,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大半杯凉茶水灌了下去。

    这个时候脑子里似乎才灵动起来,但是6为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事情。

    窗外法国梧桐将生活区道路遮得严严实实,知了正拼命嘶叫着,几个退休太婆正树下谈论着,一个有些熟悉清瘦身影骑着自行车从窗外驶过,那是谁?

    6为民努力回忆着,猛然想起来,这不是莫老师么?

    自己高中时代班主任老师。

    自己原来老家南潭读初中时英语底子不好,到了195厂子弟校来读高中时才觉察到差距,这位班主任老师对自己相当好,也给了自己不少帮助,让自己英语水准高中三年里迅赶上来,也为自己高考考上岭南大学立下汗马功劳。

    莫老师?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到他了?八年还是十年?记忆中似乎自己担任隆泰县教育局局长时曾经参加市里教育系统一个会议时碰见过他,当时他已经要退休了,怎么今日看上去他好像比上一次见到时候年轻了不少?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6为民骇然四下打量,没错,这不是自己原来家么?

    可是……,6为民目光落墙上那本质地粗糙台历上,刚刚被撕去也一页。

    199年7月8日!星期天!印刷得很粗糙台历上清晰几个红体字映入眼帘。

    这是父亲习惯,每天早晨起床就要去撕去一页台历,然后今天台历上写上要做事情。

    这个习惯也一直影响着自己,虽然自己没有养成写日记习惯,但是去也学着父亲将每天必须要做事情按照重要紧要程度写下来,每天可能不过三件,据说这是有效率工作方式,而这个习惯也已经伴随了自己二十多年了,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日历上会显示出二十一年前时间?!

    6为民可以不相信自己眼睛,也可以不相信自己意识,但是他却无法不相信自己感觉,全身上下轻松感和那种难以言喻熟悉感。

    6为民呆呆坐床上,沉浸这种异样氛围中,他不敢走出门,他怕自己接受不了,是大喜过望,还是茫然无措,抑或是空欢喜一场,他真不知道自己会是一种什么样感觉。

    就6为民彷徨和茫然两种情绪交错控制着他心神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如此熟悉脚步,只能存于记忆中,他有些不敢置信。

    咯吱一声,门被掀开来,母亲熟悉身影出现门口,手中菜篮子里装着一把小葱和芹菜,还有一块五花肉,“三子,醒了?昨晚和谁喝那么多酒?身子是自个儿,年轻时候不觉得,老了你就知道了,多喝点水!”

    “妈,没事儿,就这一回,我没事儿了。”6为民声音有些低沉,看见母亲关心眼神,一股热流从胸腔涌起,让他眼角禁不住有些湿润了。

    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菜篮子,“三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见你这样,你爸昨晚也没睡好,今早一大早就出去了,咱们家里也只有这么大能耐,你爸搁不下那张脸,你也别怨你爸。”

    6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199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五十三周年纪念日,他记忆相当深刻。

    不是因为那一天是卢沟桥事变五十三周年缘故,而是自己分配回老家南潭消息已经确定了。

    半个月前,195厂党委会上否决了原来同意自己进厂意见,只接受双职工子弟,而自己是一个半边户子弟,户口也不厂里,于是以这个先例不能破为由,自己被拒之门外了。

    先前许多努力都成了白费,希望变成了泡影。

    而正因为这个原因,自己不得不回老家——自己户口所地黎阳地区南潭县,而且还会因为之前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工作,被分配到偏远东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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